我心中最想念的人 发布时间:2020-03-14
画笔的细微笔触纪念我心中最想念的人。
直到我16岁离开家,我们一家七口都睡在同一张床上,冬天睡在那种有木架、草席和一层被褥的双层床上。这样的家庭应该很亲密,对吗?是的,但不包括父亲。
父亲可能一直在摸索并试图接近孩子,但他总是被禁止进入。
同样,孩子们也是。
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我特别喜欢父亲上夜班的日子,因为他下课回来时不在家。因为他不在这里,整个家庭已经少了莫名的沉默和压力。我母亲准确地描述了猫的缺席和老鼠的窒息。
当他的父亲在午夜回来时,他必须一个接一个地移动和拉直孩子,然后才能躺下。
那时我通常是醒着的。我被他打开门闩的声音吵醒很久了,我继续假装睡觉,等着父亲洗完澡上床睡觉。
他会站着观察一会儿,有时甚至喃喃自语:“真的吗?”像这样睡觉!然后床板微微抖动着,然后他闻到了他身上柠檬肥皂的味道慢慢靠近。他觉得他的大手穿过了我的肩胛骨和大腿。最后,他把整个人抱起来,放在合适的位置。然后他拉起被子帮我盖上。
我喜欢我父亲的夜班,但我真正喜欢的是这个特殊的时刻——不到半分钟就能得到父亲的拥抱。长大后的一天,我向弟弟妹妹们坦白了这种假装睡觉的经历。我没想到他们会说:我也是!我也是!
也许很少有机会接近,所以有些记忆特别深刻。
有一年,我父亲的腿被煤矿落下的盘子压碎了。伤势如此严重,他不得不从矿工医院转到台北的一家私人外科医院接受治疗。
由于长时间呆在医院,他的母亲不得不工作来养家糊口,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医院的情况。一个星期六中午放学后,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冲动。我跳上去台北的火车,下了火车,不停地问从后火车站到外科医院的路。然后,在挤满了六张床和随行家庭成员的病房里,我看到了一个没有尊严、穷困潦倒的父亲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首先想到的是帮他剪指甲。然后我看着他们,低下头抑制住不断涌出的泪水,小心翼翼地给父亲剪脚趾甲。
当我剪完所有的指甲后,我抬起头,发现父亲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睁着眼睛看着我。
直到天黑了,外面的霓虹灯渐渐亮起来,我父亲才开始说:“天黑了。我会带你去看电影,晚上睡在这里。”
那天晚上,我父亲小心翼翼地走过周末繁忙的人群,走过长长的街道,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,另一只手拄着拐杖去看电影。
一路上,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我情不自禁地想到和我父亲以及一群叔叔叔叔们在月光下去看电影,我父亲只是问我,“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带你去看电影吗?”
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独自去台北,第一次和父亲单独睡觉,第一次给父亲剪指甲,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和父亲一起看电影。
这是一个大电影院,叫做远东剧院。那天放映的是一部由市川昆导演的日本纪录片,名为《东京世界运动会》。
这部电影很长。在我父亲去世20年后,它仍不时地在我脑海中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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